出品 | 虎嗅青年文化组第一资本
作者 | 阿珂可
编辑、题图 | 渣渣郡
本文首发于虎嗅年轻内容公众号“那個NG”（ID：huxiu4youth）。在这里，我们呈现当下年轻人的面貌、故事和态度。
在这个快节奏时代，长情的事掐指可数，怪奇物语算是为数不多的一个。
2025年12月31日，随着第五季的最后四集正式在平台放出。这个连载了快十年的剧集终于在一年的最后一天，像Upside down一样关上了大门。
长期以来，这部剧的冒险剧情和由此延伸出的美学都是流行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里面的复古时尚甚至影响了社媒和秀场上的走向。
但到了最终季，它还是小小翻车了一下。不仅因为剧情寡淡，大结局堪称第一滴血版迪士尼公主打哥斯拉。问题也出在了穿搭上：
都最终季了，女主角Eleven还穿着秋裤拯救世界。观众这次是真的忍不了了。
怪奇物语能成为现象级的剧，从来不只在剧情本身。
从2016年第一季更新后，它的复古美学便开始影响一届主流审美。像Nike、Levis等一些在剧集中出现过的品牌也先后出了霍金斯联名。怪奇的印花也出现在Louis Vuitton 2018 春季系列秀场。
可以说，怪奇在很多年前就预言了现在的潮流。在这个年轻人沉迷CCD和Vintage衣服的时代，复古早已成为最新潮的Title。力求还原80年代各种时尚单品的怪奇物语，自然成了年轻人人手一本的教科书。
但最终季播出后，怪奇美学可能迎来了一次巨大的信任危机。原因是，女主角之一的Eleven在这一季穿得实在是太难看了。
目前被观众喷得最狠的是Eleven第一集出场时的这套训练服，简直开屏暴击。
在森林中进行潜伏训练时，Eleven穿着一件改短的灰色Polo外搭，里面露着白色紧身打底，下身是灰色紧身卫裤。本来成分就已经够复杂了，结果外面竟然还套了一条鲜艳的大红短裤。
这一身搭配让人一时摸不着头脑。再加上头上湖蓝色的发带，有种不顾世俗眼光的超然物外之美，好像我奶奶怕我着凉，硬要在短裤里套了条秋裤。
有的弹幕欣慰地笑了，说是剧组对传统超人裤衩外穿的一次致敬。也有中国评论家进行了本土化的锐评：这比我上班穿得还恶心。
国内外的粉丝在这方面口径一致，但剧组却好像很喜欢这一身。在前几天怪奇物语和黎明杀机第二次合作的皮肤中，他们还专门还原了这套训练服，又引得粉丝们一阵悲鸣。
这不是眼刁的观众第一次抱怨Eleven的妆造。在第五季之前，她的发型和衣服也被吐槽过很多次了。
比如，剧组在第四季时给她打造了一个有厚重刘海的长卷发造型，再加上焊在身上的格子衬衫和剪裁僵硬的裙子，看起来土土的，失去了之前的力量感与灵气。
还有下面这件bm风紧身碎花小秋衣。
不能说特别丑吧，只能说在善穿秋衣的中国观众眼中显得特别接地气。再加上它一本正经地掖在白色牛仔裤里，有种警长老爹怕女儿冻着的老实感。
对衣服的差评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才引起了现在社媒上雪崩般的抱怨。
但这并非造型师故意唱反调。看完设计剧组的幕后花絮便可以发现，这十年来他们始终在竭力还原80年代的真实穿搭。换句话说，无论Eleven的穿搭夯或拉，整体的风格其实一直没变。
她在第五季和第一季上身的单品其实都属于80年代的单品。人们态度前后的变化，主要还是因为Eleven长大了。
大家之所以会喜欢那个穿着粉色娃娃领连衣裙、外面套着肥大蓝色风衣的小女孩，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当时只有12岁。本人之萌能直接让人忽略了衣服本身。
这些衣服其实也不是真的难看。结合80年代的潮流来看，它们都是弄潮儿身上的高频单品。
设计团队在讨论《怪奇》如何呈现时代感与地域感的时候也提到，在这种因素的影响下，霍金斯的流行时尚会比纽约、洛杉矶这些大都市要落后一拍。
因此，剧集中观众能看到的丑单品，有一些属于70年代尾声的时尚遗珠，还有一些则是80年代最具代表性的穿搭习惯。
相较于那些快时尚品牌所推崇的复古单品第一资本，这些丑玩意儿，才是真的美式复古。
人们流露出的这种不认可，其实背后还有更深一层的原因。
其兴勃焉，其亡忽焉。《怪奇物语》所代表的着装风格恰恰证明了时尚世界的残酷性。
在这个复古包裹一切的时代，我们总认为所谓的80年代只是一种风格，但对于《怪奇物语》的故事来说，这样的风格显然更有深意。
想要洞察它，我们要去现实中找。
一切的时尚都与时代有关。
怪奇物语也是如此，想要理解风格背后的深意，必须理解那个时代的情绪。
剧中的整条故事线发生在1983—1987年之间。而并行的现实世界，正走过人类历史上最复杂也最张扬的一段。
与日常安详的霍金斯不同，外面的世界正在进行一场狂欢。80年代的美国看起来活力四射、充满朝气，但积极向上的表面下，社会的恐惧与焦虑却从未消失，甚至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在政治上来看，这正是美苏冷战中最矛盾的阶段。当威尔被魔王抓走，面临生命危险时，美苏也进入冷战时期最危险的一年。
当时的总统里根公开称苏联为邪恶帝国（Evil Empire），再加上星球大战计划的提出和后来北约举行的例行演习，导致两国的核战争几近爆发。即使在冷战结束后，人们也很长时间生活在战争的余悸中。
比理解历史更简单的是，通过剧集中的配色和穿着来感受当时的情绪。
那时美国对苏联的敌意在怪奇物语第三季末尾和整个第四季用大范围的冷色呈现出来。在Hopper被苏联军队囚禁的地方始终覆盖着明显的蓝色，恰如俄军对美国人展现出的攻击性。
而被关到劳改区的Hopper则戴了一顶显眼的乌沙卡式寒地军警帽。它们是80年代苏联寒区最具代表性的符号之一，多采用仿皮毛内衬，护耳翻下并包住脸侧，有点像中国的雷锋帽。
第四季的设计师Amy Parris在后期的节目上解释，为了分辨俄罗斯、霍金斯和加利福尼亚州三个地方，设计组使用了三种不同明度的颜色进行表达。
可以看到，剧组所使用的俄国的配色普遍饱和度低且多为深色，和浓郁的霍金斯配色和明亮欢快的加州配色十分不同，“显得忧郁而沉重”。
而在经济方面，自里根签署了大幅减税法案后，美国经济在短时间内飞速摆脱了70年代的滞胀阴影，迎来一次爆炸般的强劲反弹。
这样的背景，孕育出了狂热和贪婪的华尔街狼性文化。那时的场景和电影《华尔街之狼》中所呈现出来的差不多。人们像买菜一样购买股票，奢侈派对也成为有些上流人士的日常。
第三季中，Nancy所在的《霍金斯邮报》编辑部所遭受的羞耻，就可以被看作80年代华尔街式权力文化的投射。
在这个小镇，老派男性主导的编辑部控制着主要信息流和权力。他们也经常欺负Nancy，通过打压她来强调自己的地位。
纸醉金迷的生活方式就像一层金箔一样，覆盖着经济市场的回光返照。而金钱的不平衡给阶级差距埋下一颗巨型炸弹。
普通的工薪阶层隐隐开始察觉到自己与华尔街那群金融精英中间出现了明显的断层，因此对里根产生了极大的不满。在1981年，约1.3万名空中交通管制员因此罢工游行，要求改善工作条件和薪资，最后却全部被解雇了。
同样，公共健康问题也让社会氛围极为紧张。
1981年，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首次正式报告艾滋病病例。因为医疗水平还不是很发达，当时对这种病毒传播方式尚不清楚。
因此，艾滋病患者经历了很长一段的污名化时期。社会上一些人担心跟他们说话就会感染，从而对患者进行大量的排挤和攻击。甚至有的学校也拒绝让艾滋病患者入学。
切尔诺贝利核事故更是让之前对科技深信不疑的民众，第一次对未来产生了不信任感。
在多方面的危机下，人们不知道可以相信什么了。当时的他们身处其中，自然搞不清到底是哪一阶段出错了，只是感觉生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甚至开始失控。
因此一系列都市怪谈开始变得流行，害怕的群众将恐惧根源包装成怪物或外星人的故事讲了出来，流传至今。
恐惧情绪下的魔幻故事也成为了怪奇物语故事框架的母体。科学恐惧和对未知的恐惧，在剧集中映射成这个充满科学家和药剂，且暗藏颠倒世界大门的霍金斯实验室。
有趣的是第一资本，即使面临核弹和艾滋病等危机，80年代的主流思潮仍是极度自信和张扬的。
这依托的是里根时期推行的一系列激进政策。虽然它们埋下了日后阶级分化加剧的种子，但也因为即时效果极佳，让社会士气在初期大涨。
从现在来看，这个年代一直保持着一种脆弱且激昂的微妙平衡。
因此，无论是当时的配色还是日常娱乐都透露出一种野性和狂妄的美。他们用穿衣和流行文化做出了这样的表达：即使现实面临多重危机，但我们仍然能矫正一切。
当时张扬的时尚便是社会思潮的显现。人们渴求一个极度快乐和高昂的消遣品，用外放且有点过度表达的审美逃避现实中的不稳定性 。
1981年，一个叫作MYV的全球音乐电视台开始在纽约市播放，再后来演变成美国传播范围最广的流行音乐电台。它用视觉音乐直接推翻了用耳机听歌的时代，像迈克杰克逊和麦当娜等一系列巨星也从中诞生。
MTV的出现让80年代成为音乐史上最激情澎湃、最丰富多元的时代，也让年轻人第一次真正看懂了流行文化应该是什么样的。
它也直接重塑了80年代的青年审美体系。在充满金属元素和先进音乐的影响下，当时的潮人们开始推崇夸张的印花和充满视觉冲击的配色。
Eleven和Max在第三季中购买的新衣服贯彻了这种审美。彩虹、泼墨和抽象印花的元素让这一季的日常故事显得十分明媚轻快。
一部分青年推崇高饱和的色彩冲击时，另一群青年也沉迷在了摇滚和重金属的歌曲中。
事物都是有两面性的，一些保守的人对快速变化的流行文化感到恐慌。因此，有的媒体和社会群体把不理解或不认同的文化现象视为“威胁”，并将其妖魔化。
在1984年，一种叫“撒旦恐慌”（Satanic Panic）的社会情绪开始在家长之间蔓延。他们觉得自己的孩子突然变得激进和张扬，一定是被撒旦蛊惑了。
所以，当时最不被理解的两个东西：充满克苏鲁般恐怖元素的《龙与地下城》桌面游戏和亚文化偏爱的重金属音乐首当其冲，成了被主流所排斥的事物。
再加上媒体和部分家长团体对此大加渲染，人们对这两个群体也出现很强的敌意。
第四季的角色Eddie便是这种文化的体现。一个典型重金属爱好者的形象，他留着和ELeven非常相似的卷发，身穿俱乐部印花的插肩长袖和牛仔拼接夹克，一看就是当时校园里的刺儿头。
除了有个看着够朋克的头儿，他们的社团活动也是躲在地下室打《龙与地下城》。
因此，第四季中的Hellfire club被叫作怪胎俱乐部也是时代影响下的结果。
Eleven在第二季中广受好评的战斗套装也受到这方面的影响，整套都充满了经典的叛逆元素。颇具代表性的大背头和烟熏妆，Oversized的皮衣和略微松垮的牛仔裤，勾勒出一个反战反乌托邦的女战士形象。
而在第四季的时候，也出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配角：Argyle。作为Jonathan在加州最好的朋友，在一家叫Surfer Boy Pizza的披萨店工作。他有着一头黑长直长发，总是穿一些鲜艳得刺眼的T 恤，说话也永远慢半拍。
Argyle来自在那个阶段的美国大众文化对加州的印象。在这个充斥着阳光、冲浪和披萨的海边地区，它长期被塑造成一种逃离现实的理想之地，有种今天我们都向往的松弛感。
这和MTV的极速扩张也有关系。随着《Fast Times at Ridgemont High》《Point Break》等大量音乐录像在全国播放，Surfer Boy的形象也成了80年代最热烈的代言词，而加州代表的自由也一直延续到了现在。
80年代的美国并不是最好的时代，在光鲜外表的遮掩下，社会的恐惧与焦虑从未消失。
但当时的人，却保持着一种近乎鲁莽的生命力。
霍金斯的这十年，也对应着现实中的十年。
从2016年7月15日的第一季更新，到2025年12月31日第五季最后一集的上线，这个小镇的故事可以说也贯彻了Z世代的青年时期。
而怪奇物语中的配色与时尚，不只是对80年代美国的一次彻底致敬，更是那个时代昂扬士气的显化。剧中花里胡哨的霍金斯时尚正是这种精神的表达。
这种活人感根源自人们对未来的强烈信念。在三十年后的今天，流行文化对这个时期的争相模仿，也是在寻求一个镇痛剂。
这和当下的气氛当然是非常不同的。这一点可以从流行的颜色看出来。
在去年年底，潘通公布了2026年的年度流行色。他们选定了一种名为“云舞者”（Cloud Dancer）的白色。
潘通色彩研究所执行董事莱特丽丝·艾斯曼是这样解释的：“‘云舞者’这一色彩与全新的开始紧密相连，它象征着人们对重新启程的渴望。这种颜色传递出内在的宁静感，同时提升我们的专注力与思维的清晰程度。”
英国科学博物馆集团也曾进行过一项色彩研究：他们分析了从1800年至2020年的7000张图片，发现图像中的色彩越来越稀少，也越来越暗淡。至少有80%的图片中出现了深灰色调。
被当下的审美浸泡过久，你当然会觉得80年代鲜明的荧光色和跳跃的配色分外吵闹。至少在现在，没有人会像Mike一样特意讨要一双荧光呕吐绿（Vomit green）的袜子。
看惯了黑白灰和贴近皮肤的裸色，总会在某一刻向往那个像糖豆一样缤纷的时期。躺平和摆烂太久之后，也会向往搏一搏的勇气。
不得不说，现在的世界和当时相比要和平太多了。80年代的民众怕的是被核弹炸死或者染上艾滋病，现在的我们恐惧着是情绪、职场和年龄。
相同的是，人们都被强烈的焦虑情绪覆盖着。只是如今我们似乎丧失了那股向上的劲儿。
和现在隐忍的通勤或职场不同，80年代的年轻人日常穿着印着大色块或夸张印花的衣服，耳上和手腕都挂着亮晃晃的金属配饰。一脚踩下亮红色跑车的油门之后，似乎所有的烦恼才是暂时的陪衬。
即使在十年前，主流情绪也仍是昂扬的、充满斗志的。在怪奇发布第一季的2016年，社会的大部分仍然坚定地相信着进步叙事。
就像第一季的很多台词那样。Joyce捧着一团暗淡的灯带崩溃，说的话仍是：妈妈一定会去找你的。Mike也和Will说的是：我们总有一天一定会把魔王打败。
最后Joyce用斧头砍断Vecna的头颅时，很多情节一闪而过。
这也让我想起很多之前的桥段：有砍穿墙面的Joyce，为和朋友一起战斗选择折返的Steve，挡在女儿和魔王中间的Kelly，挺身而出的Bob潮人，向肉身奔跑的Max和Holly……
怪奇物语震撼人心的从来不是剧情，是每个角色所显露出的勇气。但这种冲劲儿似乎也像现实一样离我们远去了。
在最后一集，Will在黄土高原上也和Mike说了和第一季类似的话：“亨利肯定已经死了。就算他还没死，也一定会死。”但总让人隐隐觉得，味儿变了。
在最开始，Mike的语气如此坚定，是因为他对这句话坚信不疑。而在最后一集，Will说的这句话更像是一句安慰而已。
从闷头猛冲的热血战士变成了互相安慰的大人，这可能是角色长大后的必然变化。而这也投射出现实中的情绪变迁。在真实世界中，人们也从以前那个激情的前瞻者，变成了现在试图疗伤的安慰角色。
怪奇在最后也面对过这两种选择。它走进了一个长剧集都会面临的死胡同：是要用大量的伤亡来轰轰烈烈地结束这段旅程，还是用一个迪士尼般合家欢的结局平淡地结束一切。
不出意外，一向求稳的达菲兄弟选择了后者。
最后一集，Eleven为了根绝颠倒世界和真实世界的联系，选择在真空之中牺牲自己。在18个月后，霍金斯小分队都顺利毕业，Hopper正式求婚Joyce，青年组也因不同的未来规划各奔东西。
这个理性又特别普通的结局，似乎配不上这一路的颠沛流离。在《好莱坞报道》等一些媒体文章和中国社交媒体上的口风中都能看出，不少人对大结局感到失望，觉得结局“混乱而冗长”。
但结合现实中群众思潮的变迁和流行心态，这个透着“平平淡淡才是真的”的结局或许才是当下最好的展现。
巧合的是，在怪奇最后一集播出的同一天，颠覆80年代流行文化的MTV旗下的多个24小时音乐频道（包括MTV Music、MTV 80s、MTV 90s在内），已在英国、爱尔兰、澳大利亚、法国、德国等地区同步停播。
这两个事物的结束，似乎也在宣告一种时代情绪的终结。
时间是前进的，希望也正在迭代。我们无法用原来的期望再套到现在的生活中，是因为世间已经大变模样。
但人类的赞歌便是勇气的赞歌。2026年，人们的想法虽然从“未来一定会变好”变成了“未来会好的”，希望却从未消失。
当Mike在最后一场《龙与地下城》的对决桌上说出那句I believe的时候，他和其他小伙伴相信的可能只是一个童话故事。在故事里，Eleven在三个瀑布的地方找到了自己的自由。
而屏幕外，大部分观众完全无法接受Eleven生死未卜的结局。比起传统的英雄牺牲套路，他们更希望她在拯救世界后能幸福地生活下去。
甚至已经有一大批粉丝开始咬文嚼字，拿显微镜刨官方给出的每一份物料，只为了验证一条奇怪的信息：现在的结局只是Vecna制造的幻境，真正的结局或者第九集会在美东时间1.7发布在官媒上。
结果当然是，什么都没发生。
但是你看，无论现在有多么悲观，人们总会对好结果爆发出求生般的热情。
这也是怪奇物语真正想说的：即使现状一团稀烂，但我们相信未来会越来越好。
本文来自虎嗅，原文链接：https://www.huxiu.com/article/4825096.html?f=wyxw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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